顯示具有 Golgulsa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Golgulsa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1年12月28日 星期三

Seoul.Golgulsa的厚愛


這一天正午時,我和Polly在Guesthouse閒著的時候,Lara拿著一個包裹進來,跟我說是給我的。那一刻真的呆了!我清楚知道住在Golgulga的朋友Hee Jae想寄一張postcard 給我而向我拿取了地址,然而我並不知道是一個包裹!所以,我實在很驚訝!
天呀,旅行也可以收到當地人的包裹!是真的嗎?


打開包裹,發現Hee Jae寄了一盒寺院的泡菜以及一張慶州的postcard。
他跟我說不好意思,在我走的最後一天,未能跟我好好的相擁並親手送上名信片給我。由於,在離開寺院之前兩三天,我已經送了自製的名信片給他,也寫了很多東西給他。所以,他也準備了名信片於最後一天送別時給我,但由於他當天實在太忙,未能分身返回宿舍跟我碰面,於是唯有從電郵向我查詢於首爾的地址,再寄給我。可是,我真的想像不到,他竟然連寺院的泡菜也一并送上!他說他從廚房部門的婦女們口中知道,我最終也沒有拿取任何的泡菜離開,而她們也很想我分享這份一成果,於是就順道跟她們拿取了一盒寄到旅館給我。


天呀,我怎能擁有如此的厚愛?
天呀,我怎能擁有如此的福氣?
我真在是一位很幸運的人,這份厚愛,實在非常難得,真的是自己的福氣。

這份包裹,教我惜福,同時也讓我南韓旅程寫上精彩的一幕!

衷心的感動。


p.s. 最終,我跟polly一起把那些泡菜煮了一頓豐富的午餐!

2011年12月27日 星期二

Seoul.放下對美國人的偏見?

Michael,一個來自美國加洲,年僅23歲隻身來到南韓,於首爾充當結他老師(同時兼提供英文口語訓練)。我和他相識於Golgulsa,就在他選擇到慶州那裡渡過的三天兩夜的寺院生活。他,絕對是這數十年旅遊經歷裡,唯一一個可以跟他「溝通」以及成為朋友的美國人。


無錯,我對美國人是有一份成見。但這份成見也來自於我這數十年的旅遊中,跟他們相處所得來的,而且還不斷有所修正及有不同的理解,然而遇上一百個美國人,差不多真的只有一個是讓我感覺比較好受,這絕對是來自交化差異及自己仍然不能完全理解他們所導致。美國人,從前在我眼中,總是太自大,太自我中心。可是,近幾年越來越發現,他們的自大,其實跟自信只是一線之隔,也開始明白這並不是「自大」,而是他們的學校生活,他們的群體相處,他們的家庭文化,也需要他們自己獨立,很早就要為自己不斷選擇面對各種困難。同時,他們必需要有自信,對很多事情也要有信心,這是他們的文化,他們的精神。所以,到了近來我反而再沒有太大感覺到美國人的過份「自大」,多了一份理解。然而,他們的這份自信,使我也開放更多嘗試「給予機會跟他們談天說地」。然而,大部份的結局,也是跟我喜歡的溝通方式仍有很大的出入。我要強調是「我喜歡的」方式,因為我相信跟他們不太能相處起來,也全然是出於自己的那把尺去衡量的。

每次跟美國人談話(只限於我在人生裡遇過的,而且相遇的也只是旅遊人事,仍然沒有接觸一些大商家、工作上的美國人。這是比較狹窄的觀點,請看此網誌的人也要留意),內容乏味得很。他們大部份問的也是資料事情,或者是社會的事情。我並非覺得談社會事情乏味,然而他們問的,很多時候是基於他們已經懂得的事情。即好容易發現他們問,其實想「表達自己懂得很多」的態度。當然,細心發現香港人也有很多這方面的現象(我自己都是?)。而且,他們很快就嘗試評論、批判。我有時認為這太乏味吧,太多的所謂「理性批判」,跟自己感受無關,又沒有表達個人感受,那談了好像等於沒有談。而且,我發現他們很少會跟你的感受追問下去,或者會嘗試了解多些對方的感受是怎樣建立的。他們也會表達其立場、喜歡與不喜歡,但你只會感到的是有一點「表面」,即以一些冷冰冰的理由跟你談起來。可是,他們是真心的這樣跟人談,並不是「假」,他們也是真心的說!只是,我個人不太喜歡,也不太鍾意於這種方式的對話內容。最令人難受的,是他們好像一定要說服對方,跟你說他/她所想、他/她所思、是最有理由的,最有說服力的。

除了談話乏味,有時他們的舉動也令我經常反省「尊重」這個詞語。「尊重」這個概念,對於他們來說,跟「自己喜歡就自己喜歡,你不要跟我說三道四」是沒有分別。坦白說,這個想法在香港的學生,甚至一些成人的思想世界裡面也可能是差不多,然而文化不同的是,我到外地旅遊,盡量尊重當地的文化,當地的人怎樣相處而在當中學習。不過,他們的旅遊方式,似乎是認為自己只要盡量了解後,期望當地的人明白他們也不一定跟隨,希望別人也要了解他們,容許他們的選擇。這個是真尊重嗎?還是把別地的文化帶到當地,讓當地的人來一次、甚至數次的「文化衝擊」?我覺得他們的衝擊永遠是比較直接使人困擾。有些時候我覺得歐洲人,他們會自己找到一些方法,既能滿足自己的文化,也不並會帶給別人太大的衝擊及傷害。在香港社會裡面也是如此,就像我們講的是中庸之道,就算文化落差很大,自己唯有「找個中間點」盡量配合吧。

以上大約就是我這數年來,在旅途上遇到的美國人的印象及成見。然而,在Golgulsa認識的Michael,就令我大開眼界,也終於使我感覺到我找到一些跟我合得來的美國人!


(那兩位男士是幫我們兩個照合照的朋友,他們嚷著要跟我們兩位「老外」一起影相!)
Michael在Golgulsa的時候,他不知為什麼能夠被安排到我們長期住宿的宿舍入住,這是相當少有的,也是我住了一個月當中,他也是唯一一個短期住宿者跟我們共住同個地方。這也做就了我們有很多機會的交流及見面。他為人跟謙虛,每次跟他談話他都帶一點傻氣,同時又比較喜歡聽別人說話多一點,也喜歡了解事情多一點的人。有些時候,他也很勇氣表達自己的感受,過往的回 憶,甚至來到南韓的各種不安與忐忑。所以,與他對話是很有「人性」的。而且,他也並不會將一般美國人,喜歡表現自己所懂得的事情,反倒是我們一起生活,沒 有什麼覺得自己特別厲害,也很少談什麼「道理」。或許就是這樣,也就很自然地談得投契。所以,跟他在寺院道別後,我應承了他回到首爾後,一定要跟他再找些 時間出來吃飯、喝酒!


(我、Dorota 及 Michael,跟寺院老師一起到沙灘練功夫的無聊照片)

我和他在首爾前前後後也見面了四次!哈哈,因為我們每次見面也好像講不完、談不完、笑不完的。而且,他在首爾其實是很清閒。他從加洲來南韓其實是一次無心插柳而成事。在加洲畢業後,他有個同學跟他說在網上看到有南韓的人找外藉結他老師,於是他經過一輪的網絡會面,最終就被請到南韓生活。然而,由於他的結他學校也是剛成立,他只有足夠生活的底薪,也並沒有很多學生需要教導。在12月那段期間,他仍然只有兩個學生,每星期只需要上班兩天,於是他的時間多的是!所以,每次約他出來見面,他也能應約!當然,由於他收入不多,而且他其實只是拿旅遊簽證工作,於是他也有很多不安與擔憂。然而,他的擔憂只是每天有沒有足夠的錢在南韓吃喝玩樂,多於將來應該怎樣生活。


所以,很多時候不知怎的,每次吃飯後說跟他喝酒,縱然我也是沒有收入的人士,但也不捨得要他給錢,每次都主動說我請他喝酒。不過,我與他實在很喜歡喝當地的馬格利酒(Mak Geol Li, 막걸리)!真的是超喜歡,我每次想喝時也想到他,也覺得能找到一個志趣相投的喝酒人士不容易呢。再者,我也知道自己在首爾的日子只有兩星期,過了這段時間也不知何時才可以跟他見面,始終也的結他工作不穩定,他也決定4月底回加洲,若然他在加洲有另一方面發展,不再回到南韓那裡,我要跟他見面也就是去加洲,或者其實地方吧了。所以,我又很珍惜跟他相處的時間,也一起吃喝玩樂得相當高興。

他,為我在南韓的旅程之中塗上了很多愉快的色彩。
緣份,壓根兒就是與國藉無關,人與人就是自自然然這樣地走在一起。
我也要提醒自己放下對人那個身份與國籍的幻象。

Michael, cheers! 馬格利萬歲!

2011年12月20日 星期二

Golgulsa.離.開


從感覺到時間很慢,以至開始忘記時間,到發現所餘無幾的日子,一個月的寺院生活就這樣地過去,也就是時候回到城市的生活裡去。

離—離別城市的生活
選擇到寺院生活,決定用一個月時間離開城市,離開旅遊的模式,於寺院過一些獨特生活,以不同的處境,站於遠處,觀察自己,了解生命。離開的,並只不是身體,還有身體裡的另一個我。結果怎樣?

於這段時間裡,心中的一個我,像是離開了往日的我,當中發現很多的我,甚至創造出一些新的我,從沒見過的我。然而,每一個我,卻是互依共存,也是屬於我的。種種的我,時有矛盾,時有逃避,時有失蹤,時有不同份量的結合,時有互換位置觀望,時有變回舊日的我。原來,能看出此種種的我,有一點柔情,一點沉重,一點神秘。這種對自己的我的見識,痛苦嗎?沒有想像中的那樣苦,也沒有那樣多的淚。或許,我清楚知道,這些年月的我已經明白對自己真誠,找到空間去尋覓過去、面對過去、承認過去的一切一切時,最苦的可能已經過了去,也知道認識自己那份痛苦的階段是過了。

開—開拓出新的我
你也許會想:「一個月寺院生活,你一定有所悟,一定開竅了!」我並不知道什麼叫「開竅」,也不認為自己開了什麼竅。而且,開竅是什麼意義?若然一個月就能使人開竅,為什麼仍有和尚們在寺院裡繼續尋問人生的大義是什麼?為什麼仍有不同的在世人,仍然對生命、人生的意義,有著莫大的疑問與掛慮?一個人看化世情又代表開竅嗎?我有時想沒有情感的生命觀,是看化得連慈悲的心懷也沒有的話,這是什麼樣的開竅?而且,我很記得May老師曾跟我說過,人有時可以開竅,也隨時間關了門,時開時關,那有開完了就一世?唯有一樣東西很清楚知道的,這個月的寺院生活,讓我創造多一個「我」。這個「我」並非與我平常完全不同,卻是讓我感受到,原來我也可以這樣地生活,我也多了一種的可能性,我在生命路上也有另一種選擇。我最後人生經歷什麼事情也好,好像Golgulsa永遠也能成為一個我可以暫住,可以長住,可以活下去的另一個生活方式。



離開Golgulsa,
我並不知道會否再回來;

離開Golgulsa,
我並不需要帶著什麼回家;

離開Golgulsa,
我只知道將會懷念這裡的經歷、這裡的人、這裡的大自然、這裡的一切一切...

正如Theo老師說:「或許一天,你記起這裡,你會回來,那就回來吧。」

感謝

2011年12月17日 星期六

Golgulsa.智慧的智慧


這次來南韓,帶了的其中一本書是《流浪者之歌—悉達求道記》。這本書放在家裡已經有兩年,有數次也想把它看完,然而就是沒有找過適當的時候與心情來讀它。然而,這次既然主要來寺院生活,也選擇了到南韓慢慢地旅遊,於是就把它帶過去。它,當然沒有令我失望。

看這本書實在好像很需要心境似的,這個時候,於這個地方,讀起它來,像是靈氣十足,啟發甚深。有一天,讀到他向小溪發問,希望得到生命的答案時,我也選擇走出寺院大門附近,也獨自在那裡跟一條小河訴說心底話。當然,我沒有悉達多那麼有能耐,在那裡待了半生。但我卻在小河流裡,述說了自己的一些往事,嘗試放下心中的那份執迷。有沒有效?我也不知道,我相信很多東西是機緣巧合,總有一天答案會自然地走出來。 同時,我對書中一段說話,好像有所體會,「一個人一旦征服了時間,一旦放逐了時間,豈不就是征服世界一切的困難和邪惡了麼?」或許,要解放一己的往昔、迷失、種種難纏的回憶,只要征服時間,什麼也留不低了。

另外,一路看這本書,也一路使我開始明白,「說話」真的沒有什麼用處。我開始了解到,智慧不能言說,說了出來也說不準的體會。記得有數天,我選擇少說話,多做事,盡量只是留意人家說的內容,做的事情。究竟,我們有誰人能夠把生命說透?再者,人與人之間所交流的,若只是資訊交換,說與不說沒有各自對自己的悟性有所增長,那麼談話的原來是什麼?結果有什麼意義?真的,人與人能談的,或許大部份也是無關痛癢的事情。而且,就算你談及一些生命感悟,別人沒有像你一樣的經歷,沒有能力去理解你,言語也未能完全可以清楚地表達到自己所體會過的事情時,說出來就好像欺騙了對方,什麼一說就失卻了意義似的。

究竟,教育跟自己生命無關的知識重要嗎?
若然不重要,那教育有關生命道德、意義,是否可能嗎?

知識與智慧,就是教育與經驗之別。
然而,智慧之難說,卻讓我明白語言失效的可能,語言誤用的陷阱,以及無言沉默的奇妙處。

原來,智慧是個人的,因為我確信就算兩個人說著同一番說話,他們背後所說的智慧也是不相同的。

2011年12月16日 星期五

Golgulsa.觀察.自然.幸福感


有一天在寺院的路上,看著一些落下的楓葉及松果,於是把它們執回宿舍,放在自己的桌上,慢慢地看它們的樣子。傻傻地看著它們的樣子,倒覺得自己有點兒傻。不過,把它們放在一起,專注地看,好像有一種獨特的平安在當中。決定,望著它們祈禱並感謝自然界所帶給人類的美麗以及天父的偉大神奇。

在寺院慢慢地行,慢慢地活,拿著相機,慢慢觀察這個自然界,真的有很多「一期一會」的情境給你看。自問並不是專業攝影師,有時帶著相機,不一定想留念或拍出很美的相片,而是只想從鏡頭之下,藉此望望這個世界。有一天看見那些紫黃雙配的小菊花,乘載著一隻蜜蜂,它們之間的親密感特強,好像各取所需,互補不足。這小小的景象,足以讓我目定口呆。

有時候我們走進後山,從山腳的訓練禮堂,到樹林之中,一起當為訓練也好,一起當作享受大自然也好,一行十餘人,也樂在行山的生活之中。在那裡到處也能見到赤裸裸的樹,它們已經在那麼不知活了多少個春夏秋冬,也見證過不同的人走來走去。在那裡最有趣的,是曾經跟一些同伴,不小心在山上絆倒,卻笑著享受躺臥於枯葉之海中,嗅到草味、枯葉味,同時望著藍天,享受太陽的溫和,跟自然融合在一起,感覺到棒!


在寺院的楓葉,也實在是永遠看不夠,看不悶似的。有一天看見枯黃的楓葉,被風吹到遍地落葉時,拿著相機,扒到地面上,找些獨特的視角,觀察那些楓葉的美。那些相片拍出來,自己很滿意,也很高興原來可以這樣看它們的美。

秋季將快完,初冬來臨之際,有一天我站在楓葉樹下,呆呆地站了很久,享受著那份黃與紅交錯出來的美,享受著涼風,更浪漫地享受著風吹下落葉的美。哈哈,真的站了很久,感受到一種浪漫!心中很想有人為我拍下短片,紀錄我如何站在樹下,享受落葉的絕美景色。

那刻感到一份幸福感湧上心頭。

人生只能活數十載,工作也佔了數十載,能選擇了休息,能於人生的30歲時,不用工作,奢侈一番,享受一份閒情,享受專注自然界,享受一次與城市生活完全不一樣的旅程,這除了是幸福之外,還能說得上什麼?

幸福.惜福.感恩

Golgulsa.Dorota的提醒



Dorota來自波蘭,她是Golgulsa裡三名海外義工之一,也是跟我很要好的其中一人。她為人很有趣,而且很樂於在寺院的每樣生活,分享她所思所感。她不自覺得分享及其生活態度,很多時也像是提醒著我很多的地方。

在學習禪武道的過程中,自問對於掌握一些一連串既快且複雜的動作的悟性很低,相反我對於禪瑜伽及氣功等比較好。我發現自己集中於記下老師所做的動作及其重點,把他們像是一格格的東西強記於腦海,很多時候也要練習上數十次以及兩三節課堂以上,才比較有把握做出一連串的動作之可能。有一次跟不上老師所教,唯有向Dorota請教,才現她的武術悟性很高!原來,她很懂得想像!她會將那些複雜的動作,看成邊攻擊敵人、防守自己的情境,每次轉動身體,每款動作,她也很清楚地跟好分享她如何理解。有數次得到她的解釋及提點,我也覺得很容易就記進腦中。不過,只是每次她比我更能將動作活動化地記起來。唉,我認為這就是《天龍八部》裡,虛竹與段譽的分別。她就是聰明的段譽,我就是勤奮的虛竹。

另外,有時練習時我發現動作有多難也好,她也很願意嘗試及笑著面對。然而,我真的有時感到那些動作的要求過高,真的不想做下去,也就會不情願地擺上「黑臉」。我有問過她為什麼她能這麼「好學」。她當然反問「有什麼不好玩?」我有數次問自己,她這種感度是否仍然有著我好像失去了的童心?而且,我的童心是隨著什麼失去?我想過兩個答案,一,就是在香港社會社活久了,童心全滅;二,是我對練武沒有興趣。答案是否真的如此這樣,我其實沒有深入探究。然而,重要的是我決定努力嘗試尋回童心,每次遇上難度高的動作,也笑著面對,也笑著記住「做不到也可以笑出來!」

有一次跟她一起行山,我問她為何好像對很多事情也很高興及感到有趣味。她就跟我分享一些自己的從前的性情。她於青少年時期很容易發怒,而且也常常容易因著身邊所發生的事氣憤。但過了一段時間到處旅行,並現在進入了寺院,她真的發現到那些怒氣的來源,大部份來自於「對那件事所帶著的期望」。她認為當你視某一件事情是「理所當然」時,若那一刻所表現出來的事情是另一回事,人就會感到「為什麼不應該是這樣地發生?這樣地處理嗎?」這種種因著自己預定了的期望而出現的怒氣,其實也是自己對某件事有不合理的要求及偏執。現在,她改變了這種想法,感到很多事情根本並不一定如自己所想像中出現,而且自己所想像及要求的東西,也不一定合理時,那份怒氣就越來越少了。她所說的,實在很有道理,也令我反省很多。

無錯,我也要努力嘗試放下一些無謂的期望,也把自己過去的、現在的各種不滿、憤怒的氣,一一打開來檢視下,審視下,重新整理一下。

放下,使自己的回憶放輕一點。
留下,使自己的心境強壯一點。

Golgulsa.巧遇The Art of Loving



記得有一天下午要在禮堂進行義工打掃,正為某一個佈滿塵垢的書櫃清潔時,我看到一Erich Fromm的經典書The Art of Loving。所以,二話不說的就把他放進自己的包包中,待有時間空閒時或睡前看看這本書也好。然而,這本書實在沒有令人失望,用了五天左右,除了因著書的內容感到一些震撼、一些啟發,我更明白到這本書為何能在寺院裡出現!

Fromm說若視愛是一種藝術,則「愛」這藝術必需要有理論去理解何為「愛」,才能有所謂談得上「愛」有可以實踐及進步的可能。所以,這本書是把愛的本質及呈現的各種不同的狀態,嘗試來一次大檢閱,並從中建立「愛」的理論,最後嘗試探問「愛」怎樣實踐。


當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他分析人類從封建社會、後來的資本主義,人為了個人資本,改變自己的社會地位,而越來越孤獨,也越來越跟別人分開來。由於人逃避空虛、寂寞,把找尋另一半去愛也人自然的傾向。然而,就算我們去愛,也是著重外表,在這個「市場」內,以個人的「魅力」作為資本,盡量尋覓到最合自己心意的人。Fromm的文字裡,實在使我感到很震撼,那份徹底地描述出現代人的「結構」,現代人的「孤寂」,現代人的「行為動機」,說穿得有時令人難以承受似的。當然,因著他的文字發現自己怎樣受著這個時代,這個社會所陶造,也是對自己的一次直視,一次赤裸裸的認識。 他嘗試從現代人的孤寂,找很多東西刺激自己,填補自己空虛感,提出愛其中一種能力,是現代人缺乏的,那就是需要「專注」。他說若不能專注做事,怎樣去愛?跟家人、朋友、情人對話,若並不是專注於對話,專注於那個對話的時刻與空間,怎樣算得上溝通?若沒有這種「真溝通」,怎能從溝通裡真的有「愛」?


所以,他提出人要學懂專注,就需要嘗試每天早上及晚上,進行打坐最少二十分鍾看到最後他提出以打坐來訓練專注力。那刻我很震撼,作為一位西方學者,於這本幾個世紀前已經出版的經典書,我就明白此書為何能出現於寺院裡。然後,我再於網絡上查考他的背景,原來他在下半生開始對佛教有興趣,也曾經驗過一些佛教生活的體會才能寫出如此的建議。


我開始感受到,身邊朋友們對「愛」帶有了太多的成見。他們的開放性在於以每一次的戀愛來學習愛,開放地接受每一段新、舊戀情的交替;同時,他們的封閉性在於認為「愛」只靠自己,沒有書及理論可教可讀。究竟,這是真的?還是我們從來沒有認真地對待過一己對「愛」的理解以及當中製造出來的幻想?

無錯,讀書並不能肯定的帶我們走上美好人生,可是有時讀書可以啟發審視自己如何看待自己的人生。

2011年12月15日 星期四

Golgulsa.頓悟慈悲?



何謂慈悲?不知道有沒有特定的「定義」,然而在寺院生活裡,也曾經出現過類似的情境令我產生過類似的心態。不過,又可能是我對此詞語的不懂而誤用。首先,這個詞語總有點兒令人卻步,不能輕易選擇此詞語來形容一己的心態,只因為覺得自己仍年輕,好像配不上用這好像極具看化人生、對生命有所感悟的大師才能合用(這或許是自己對此詞語的成見)。另外,有時覺得對一件事、一個人有慈悲的心,好像有點「高與低」的分野,有感若用上慈悲,像是從上而下對別人、對那事,以慈祥的心情,體會其悲苦的生命。坦白說,上述的觀感是「真」的,那麼以下的這件事情,就不應該是慈悲吧。或許,是自己對慈悲的「偏見」與「不認識」,在寺院發生了以下的事情,真的讓我感受到慈悲是什麼似的。怎樣也好,若以下的事情,並不應該用慈悲來形容,也請各位指教那些詞語,能比較適合這種事情、那份心情吧。

在寺院裡曾經發生了兩件事是關於一些青少年人的,有兩名年青人特別令我印象深刻,讓我在這裡為他們隱姓埋名,以代號稱呼他們比較好,也同時讓我先交代他們一些背景。

A 少年:他年齡大約14至15歲,是被父母強迫在寺院作長期住宿訓練的。他懂一些英語,跟我比較容易溝通起來,也很願意跟我一起生活。他的父母為什麼要迫他在寺院生活?因為,他跟我說是他沉迷網絡及電子世界太多,於是父母堅決把他送來寺院。

B少年:他年齡大約16至17歲,也是被父母強迫在寺院長期住宿訓練的。他也懂英語,但沒有A少年那麼好,但也很樂意跟我互動。他被迫送來寺院生活,也是在後期從其他老師口中得之,他有些情緒行為問題,容易發脾氣及使用暴力行為。

(其實寺院裡仍有很多被父母迫來長期生活的年青人,每個人也有他們的故事,也有他們的麻煩事。)

他們兩個也與我差不多時期入寺院,而且由於大家也是長期住宿者,於是就一起於山腰的宿舍生活。不過,由於他們也是被迫到寺院生活,所以很多時候他們也是十萬個不情願訓練,更不情願進行各種儀式。有時,在學習禪武道的課,他們總是懶洋洋,不太情願地跟著老師練習。而且,在進行念經、跪拜儀式時,也是半推半就,隨隨便便完成。有時,他們這些態度是很令人困擾的,更有時令旁人側目。試想著這種種的訓練及誦經,也講求團體精神,才能有一種力量在其中。所以,有時當老師們也看不過眼時,他們會受到責罰。不過,平常的他們其實也是帶著笑容,也很喜歡跟人互動的。而且,一講到食、玩、做義工的活動,就很投入,很落力。或許他們始終是年青人,是一些現代人,要做一些這樣「悶」的生活,其實並不容易。再者,在寺院生活並不是他們自己選擇,他們的行為與表現,就變得很合情理。可是,他們兩在我住的第三星期裡,發生了一些令我感到很困擾的事情。

有一天晚上練習時,我看到美國人義工Scott找老師私下對話,也開始避開跟那些青少年人相處,心中已經知道有事情發生。後來,Scott主動跟我說,他有些錢不翼而飛了,並懷疑是跟我們一起住在宿舍的人幹的。當然,我也應該被視為疑犯,但可能Scott相信我不會這樣做吧。那天晚上,我發現有另一個年青人C突然被叫到禮堂來查問,我就以為是C少年幹的。整堂課裡,老師又接著招見A及B少年,續一審查,希望找到真相。於那晚課後,我換了衣服,看見只得A少年一個人,悶悶不樂地走回家,我就跟他說:「不用怕,我相信不是你做吧。你若不開心,可以跟我說,若不知道怎樣面對哥哥們,可以到我那裡睡覺(碰巧那數天我是一個人住,暫時沒有安排roomate給我) 。」當我那天跟他回宿舍後,B少年主動到我房來,跟我說原來犯人就是A少年!那一刻,我很驚訝,何解不是C少年?A少年好像這麼單絕,我還跟他於下午陪他一起行後山,一起拍照過了一個愉快的下午,晚上他又沒有跟我說什麼,我還跟他一起走回宿舍。唉,原來他偷了Scott的錢。我那天想:「我明天怎樣面對他呢?」不過,我在想,算吧,可能他想回家,想寺院的人趕走他,他就能返回家中,打機、上網吧。

然而,偷竊事件發生後,老師們及寺院的管理人員,也提醒著我們自己要小心。唉,在寺院的宿舍其實大家也很安心,不用什麼上鎖之類的東西,但最後竟然發生這種事,連續數天大家也對此有些悶悶不樂,覺得好像因為一個人而失去了寺院的那份安心與寧靜。

過了兩天左右,寺院安排B少年跟我一起住,讓我和他一起生活。B少年也很好,跟我談了很多他的事情(那時我仍然不知道他有暴力傾向),也教了我很多韓語。當時,我很高興可以再認識多一名南韓人,了解多些南韓的文化。然而,當我跟Hee Jae及Mun Sung出遊後的那天晚上,B少年跟我說A少年入了我的房間,想把我的錢偷,並搜過了房間很多地方。

最初,他和老師們關心我有沒有不見錢,我看見自己的錢包的錢好像沒有不見,就認為此事件就算吧。可是,老師們單獨跟我了解時,大家也發現B少年應該是說謊話!何解?自從A少年偷竊事件後,大家也提高了驚覺,而且老師們也下令不能再進入別人的房間。若A少年真的如B少年所講,搜尋過一整遍,那麼為什麼B少件看見時不立即阻止?於是,老師再跟我及Hee Jae 一起審問B少年,發現他真的說謊。而且,審問過程,B少年情緒激動得令我很害怕,也是我從沒有看見過他這麼暴躁。

那天晚上,老師們知道我心中很不安樂,也感到這數天的事情令我很困擾,所以說不如給我調房。最後,我就跟Hee Jae一起住一星期,好讓我最後可以安落一點,同時又可以跟一位信任得過的人生活。那天晚上,我跟Hee Jae一起傾談了很久,也說出了大家心中對這數天而來的麻煩事情。最令我感到困擾的,是我從來沒有想過到寺院的生活,可以得到那些「人性」的經驗,如此同時我又問:「我怎樣面對他們?我相信了他們兩個,每次相信年青人的好,也令我失望。唉...」於隔天的下午,我一個人獨自走上山打坐,找個寧靜的空間,安撫自己那份混亂的心情。

在那個下午,一些從《橘子禪》該書,有關「慈悲」的故事,突然在我腦海中浮現起來...

我不能理解他們怎樣變成了現在的性格、性情;
我不能理解他們所處的環境;
我不能理解他們為何選擇這些行為;

我只知道他們是被父母迫來;
我只知道自己不能從行動來「判決」他們的對與錯;
我只知道自己不是上帝,不可以完全徹底地認定他們的錯;

我幻想他們可以從小到大有著很多不如意的生活使得他們成這樣;
我幻想他們所做的是他們也知道自己不對但控制不了的事情;
我幻想自己處於這個年齡、這個心境、這個環境(可以隨便進入別人房間),也做出相同的事情;

從對自己說不能理解別人,只知道自己是一個凡人,再透過幻想的各種可能,我發現我再也找不到一點兒困擾,不用想怎樣面對他們,重要的是我好像突然把他們所作的事情忘掉,「慈悲」地看他們,什麼也不再令我困擾,繼續開放自己的心,相信他們仍然是可以很好的人,與他們努力於寺院生活,愉快地享受這裡的一切。

2011年12月14日 星期三

Golgulsa.男人之苦.複雜之美


在Golgulsa裡,認識了兩位哥哥。圖上的左邊,是比我少兩年的HeeJae,右邊的是比我大一年的Mun Sung。跟他們兩個是有一種緣份,也在寺院裡一起生活了很長的時間。
在Mun Sung最後的一個星期天,他提出藉著整個自由的下午,不如由Hee Jae駕車,一起到寺院附近的旅遊勝地參觀,好好享受他在慶州、在Golgulsa的最後一星期。所以,我就被邀請跟他們一起,來了一次一日遊。
第一個景點,就是佛國寺。哈哈,這個地方大大話話已經來了第三次!不過,記得第一次去的時候,下著微雨,充滿霧氣的景象,跟這天的晴朗天空相比下,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景象。

最初,我跟他們說自己已經參觀過了,可以在大門外等他們,自己打坐、享受陽光也絕不成問題。不過,可能Mun Sung不好意思,同時認為一齊玩先開心,就給我買了門票說一起去。參觀完佛國寺,我們又參觀石窟寺!無錯,我也是去過了!但我這次就自動買票,一起進內參觀。
參觀過後,他們兩個很好,說帶我到我想去的地方食午飯。他們問我想吃什麼,我當然說:「你們平時吃什麼,我跟著吃就可以!最喜歡跟當地人一樣般生活。」
所以,他們帶了我去一間普通地道餐館(我以沒有英文菜單為"地道"餐館作分類)。由於之前看得太多Running Man,有一次看見他們吃炸醬麵,於是就跟他們說想吃韓式炸醬麵。果然跟香港的廣大炸醬麵完全不同的!另外,他們同時又叫了甜酸豬肉,跟廣東的紅色甜酸豬肉完全不同。哈哈,我吃得相當有滋味,他們總覺得我很傻。


餐後我說回寺院後才一次過付出餐費,但Mun Sung堅持要請客,我就說不如我請他們去喝咖啡!重點是找一間海邊的咖啡,一起享受寧靜美麗的下午。不過,話說有關請客的文化,根據Hee Jae說,韓國人是很喜歡「哥哥照顧弟弟」的。特別是當哥哥提出郊遊或希望弟弟跟著一起到處走時,哥哥基本上是要支付所有費用。那刻我才明白,為什麼Mun Sung總喜歡請其他弟弟在寺院裡喝咖啡。Hee Jae說韓國人階級觀念很重,也很重視照顧弟弟的傳統,同時弟弟也就需要尊重哥哥的。當然,他說若然你堅持要請客,別人也不好意思的。所以,我若堅持請喝咖啡,Mun Sung就算多堅持,也會在某些時候識做,放手給別人請客的。

所以,我們就先驅車前往附近的海邊逛逛,找個美麗的咖啡館坐下來,喝一口咖啡。天呀,真的給他們找了一個超級美麗及寧靜的海邊咖啡館!那麼的感覺真的一流,我像是回到台灣花蓮直台東的那間原住民的咖啡館一樣,享受著海風,享受著暖烘烘的咖啡,享受著與兩位哥哥的難得對話的時光。



由於我們相處了一整天,再加上我是「外國人」,反而跟他們可以談上很多很多話題,他們也很願意分享作為男人,在韓國生活之苦給我聽。何解我這樣說?根據我的觀察及了解,發現生活於南韓的男人,其實是經常在別人面前「裝強」!你只要想想,在哥哥照顧弟弟的情況下,哥哥又怎能給予弟弟感受到自己的困難及其苦惱?就算分享某些苦惱,作為弟弟又並不敢給予意見,免得哥哥心中不高興。還有,我發現很多時候,作為南韓的男人,各人對各人的期望也是比一般的女性高。例如南韓男子在訓導武術不能偷懶,否則很容易受到老師的教訓,若那偷懶的人是外國人,他們不會作出責備;男子一定要表達自己對將來有期望,有要求,否則好像給予別人一種頹廢、浪漫生命的態度,也會給南韓人看不起,於是經常要裝作自己「可以」,不怕苦!所以,他們說跟我這位「外國人」談,是可以拋開其傳統,盡情一點,也不怕輩份的分別,各自盡情的說自己的事情來。在這一天,我也發現了他們各人因著身邊朋友、家人、社會的期望所帶來的苦。

其實選擇來寺院生活,特別是長期住宿的人來說,每人也帶著一些原因,背負著一己鮮為人知的故事而來(不是說短期住宿的人沒有任何故事,但據我的觀察,部份短期一至兩天的客旅,可能只是想經驗佛教生活,看看這個神秘的寺院生活而來)。

Mun Sung 也像我一樣,在某一個工作地方久了,開始有點迷失,並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走下去,於是選擇辭職,到寺院生活一段時間,讓自己整理下將來。然而,他的苦在於他開始對寺院生活有所興趣,也開始喜歡上禪武道,很想投身於這一個生活之中,但卻想起母親,想到一定要養育母親,維持生計,也就不得放下這個想法。事實上,若他能夠成為禪武道老師,他是有收入的,但前設是他必須要大約在寺院生活兩年,過著兩年沒有收入的日子(他同時也不用支出,寺院於他學習的這段期間,能夠支付給他在那裡生活的食宿費),他就感到有點苦惱,也認為自己要認真思考一下,始終這是一個人生重要的抉擇,而且作為兒子,怎能夠什麼也不顧及呢?另外,他也談及了在愛情路上遇到的苦況,跟喜愛的人,戀愛了很長時間的情人分手了的事情。可見,他正處於很多地方也不順利,對前路感到惘然的苦。

Hee Jae,則是中途放棄碩士課程之路,拋下家人反對的聲音而走進寺院,選擇在那裡當寺院義工,決定在寺院生活半年以上,讓他自己休息下來。他為什麼中途放棄碩士課程?讓我說說他一些背景。他在首爾讀大學,攻讀化學,然後繼續讀上碩士班。對於南韓人來說,能夠在首爾讀大學已經是一件十分光榮的事情,能夠繼續攻讀碩士之人,更加可以說得上一畢業就應該會飛黃騰達!當你了解這個文化背景,你就可以想像到Hee Jae一定是經歷著一種非一般人能夠體會到的苦而放棄一切吧。
他在讀書的時候,感到身邊所有人讀書,為的是「將來賺到一份好工,有好的社會地位」而努力,並非熱愛化學。而他選擇讀化學,是由於想為改善南韓的農民生活而來,他根本就想選擇在農村的生活。在讀碩士班裡,他看到同學如何為了得到「優勢」而互相競爭,為名利角逐成績,他真的受不下這種長期的壓力。再者,他感到家人、朋友根本沒有過體諒他的處境,叫他「現實」一點,努力生活吧!所以,他在一段時間裡感到自己有點抑鬱,什麼人也不想見,什麼人也不想理會,獨自裝強生活。在他突然跟家人說放棄學業,在寺院生活的選擇時,家人當然反對聲音不斷。你能想像到Hee Jae怎樣苦嗎?

從他們兩個的苦,我能理解的只是相當表面。我並不是南韓人,沒有長期生活在南韓社會的經驗,更沒有在他們身邊生活過,看著他們的成長階段,卻只能從幻想裡,盡我所能的幻想力,盡我所能的理解力,聽著他們的故事。然而,那些苦裡,我縱然不能理解,不能明白,不知道他們的迷失、迷惘、忐忑之處究竟可以如何複雜,但我卻親親切切地感受到,他們對自己生命的認真,坦誠面對自己生命的不安,選擇尋求生命更多可能性的勇氣。
所以,我能跟他們說的只是這句話:
「記著,你一定要懂得欣賞你自己的坦誠與勇敢!」

那天,他們給予的笑容及反應,我相信是沒有體會過生命迷惘的人,也是不能體會到笑容裡所散發出來的複雜之美。

2011年12月12日 星期一

Golgulsa.期望.執著.隨緣



期望

來訪南韓的目的,就是在寺院,逃離城市,逃避網絡,過著寧靜的生活,憑著勇敢,體會自己如何面對「悶」、內在的自己、雜亂難纏的思想甚或回憶,希望藉著生活、打坐,能清空思想,整理思想,看清人生。希望建立穩定的冥想生活,並體驗不說話不作聲的生活,嘗試不跟別人說話,藉以透達「生活」。與此同時,在眾多的南韓寺院選擇之中,同時期望讓自己多些身體的活動,選擇了可以有身體訓練的Golgulsa,讓自己有機會身心靈作出對話,期望在那裡體會更多。


執著

到了Golgulsa,發現一切跟自己的期望不同。
周圍很多人,很多人跟你說話;
食飯時總有人跟你說話;
走路時總有人跟你說話;
訓練前後總有人跟你說話;
臨睡前總有同房跟你說話;

生活總有意料之外的驚喜,完份沒有重複生活感;
可以工幹到被老師要求晚上逃課;
訓練武術原來可以如此辛苦;
長期住宿的部份青少年所發生的事情層出不窮,使人困惑;
一起到市中心食有肉的自助餐;
部份地方能有WIFI網絡,看著住者的人仍然在Iphone生活而感到誘惑......

種種上述的事情,跟自己的期望有很大的出入。在寺院的最初兩星期,感受複雜得有時令自己也難以招架。因為,我尋求的「寧靜」,好像難以達到。唯有自己在午餐後的一至兩小時自由活動時間裡,獨自上山,跟人說「請不要跟我說話」等,來迫使自己有點寧靜。另外,經常選擇只跟南韓人坐,遠離一切用英語溝通的住宿者,好讓自己什麼也聽不懂,更不用交流什麼。
同時間,執著自己的所求,嘗試在寺院裡找到自己的期望之生活下,也常常心中埋怨很多的事情:

為什麼這所寺院這麼嘈?
為什麼那些外國人好像不說話一分鐘會死似的?
為什麼我要受那些青少年人所麻煩?
為什麼身體累到什麼心靈也沒有空了解?
為什麼沒有人跟我「談佛說教」?
為什麼...

這麼多的為什麼,充滿埋怨。
我清楚知道那些埋怨,很大部份是來自我對寺院生活的期望與其刻板印象。


隨緣

可是當中卻有很多令人回心微笑的感受。

在寒冬下試過沒有熱水而迫不得已用冷水洗澡;
與當地人越來越混熟,他們的愛及關心很令人溫暖;
一起幫忙寺院的大小事情,親身了解很多南韓的文化;
訓練後從汗水中帶來的喜悅;
在大自然裡呼吸與一起打坐的愉悅感;
從青少年人身上學習韓語;
聽到來自不同人來寺院所帶來的個人故事;


我很清楚我很喜歡那裡的生活片段,跟那裡的人的一起活著之感。
有一天在打坐,好像突然發現那份「執著」之無謂,也發現或許這是一次的緣份,正所謂一期一會。而且,執著換來什麼?所以,過了大約兩個星期後,我開始拋開執著與期望,順著當天給予我的跟著走。想跟他們說話,就說過夠;不想跟人說話的,就自己找個地方寧靜下來;投入生活,放下埋怨,也開始越來越喜愛Golgulsa,喜歡這裡的一切,把握在這裡生活的每一天。因為,我很深信,這次的執著換不了什麼。反而能因緣際遇地活著,體驗生命的巧合,細味當中的自己與自己的心靈互動,已經是很大的得著與滿足。

原來,衷心地隨緣而活,是一種修行,是一種永遠都不容易看清楚的、學懂的修行。
從期望裡掃走部份不恰當的執著,隨緣隨性而活在當下,是一門永遠也學不完的課題。

2011年12月10日 星期六

Golgulsa.重複裡的不重複

寺院生活給人許多刻板印象,生活重複,每天做的事情是一樣,也過著寧靜清優的生活。然而,這所寺院卻是比較不同,因為他們會有很多「驚喜」給你的。

首先,由於早上及晚上的禪武道訓練,從來也好像沒有編排那一節由那個老師上的時間表,所以每次上課時才知道那個老師授課。於是,每次也是望天打掛,由「天」安排。而且,老師們的訓練也是根據他們自己想教什麼,也就教什麼。當然,有些基本的熱身活動、武術動作是一模一樣,只是次序、訓練難度、鍛鍊次數各有不同的要求。

另外,每朝早的訓練,也有很多的意料之外。例如,當日的天氣好的話(他們所說的天氣好是天朗氣清,不管氣溫是零度也好,五度左右也好),也就會出動到戶外訓練。有一次,老師說天氣好,並且學員人數不多,就驅車到附近的名勝地,佛國寺,進行遠足訓練。佛國寺有一條行山徑,長達3.2公里,直通另一個景點,石窟寺。我們當天就走那段行山徑。

說是行山遠足,但實際上是訓練。3.2公里,我們只是「行」了40分鐘!天呀,其實他們的所謂「行」跟「跑」是沒有多大分別,只是比跑慢一點,步伐慢一點。所以,由我最初興奮可以戶外訓練,坐車遠望美麗的自然界的想法,到我跑到身水身汗時,只有走到山頂才能開懷呼吸!哈哈,這次訓練實在不容易呢。不過,到達山頂我們也相當高興,至少可以在這麼晴朗的天空下,山頂可以遠眺東海,實在很壯觀。

有一次老師又感到天氣大好,於是就大伙兒一起驅車到附近的甘蒲海岸,找個沙灘,於那裡進行訓練!我實在超級開心!因為我很喜歡海,很喜歡在沙灘上曬太陽,也很喜歡在戶外訓練。

那次雖然很寒冷,但由於要跑沙灘,練氣功,其實身體很快就暖起來,就算於訓練過程,在沙灘上打坐也絕不感到一點兒寒冷,反而那種感覺真的一流!我生活了三十年,好像也從沒有過於寒冬下在沙灘這樣運動過,也沒有在這麼冷的情況下,仍然喜歡這份寒意。那次訓練完後,我們也一起影下相,做些瘋狂姿勢,開開心心地完成早課返回寺院。

除了早課有機會出走寺院之外,有時早課後,老師選擇不進行茶道儀式,或會叫大伙兒一起到後山行一次,每走一次後山也要至少45分鐘!而且,他們的行後山也是跑似的,很多時候我選擇行在最後,享受下附近的環境,一有時間就自己留意那裡的枯樹、落葉,或者來一次短時間的觀呼吸,並從自然界裡得到能量,實在很棒!


所以,訓練的課堂與形式,在重複的生活安排裡,也有很多不同的驚喜給我,誰說寺院生活一定「重複」?

除了訓練之外,那一個月的寺院生活,也有很多另類體驗。例如義工生活時間,除了試過連續四天的刻苦泡菜體驗之外,還有到利用了三天,到竹林割竹並自製竹掃帚;製作大豆醬;換窗戶木門等,也是於每天重複的生活時間裡,有著不重複的生活驚喜。

還有一次更出人意表,就是寺院主持人,帶領禪武道表演團隊,以及寺院的學生、長期住宿者及工作人員,一起於某個星期天,出席當地附近一個大型的佛教慶典活動。


那天,我們一行30人,浩浩蕩蕩坐1.5小時的車程,抵達甘蒲市中心的體育館,參與當地的佛教慶典。那個場館跟香港的紅館一樣大,而且有很多很多來自韓國不同地方的寺院主持人,到場參加活動,實在很難得觀看。

當日有很多不同的節目,最精彩當然是我們的禪武道表演吧!哈哈,武術實在很吸引人呢。而且,當天我們除了去支持寺院之外,我們還要幫手派發寺院的宣傳單張,為Golgulsa作更大的推廣。怪不得主持人希望我們參與活動,既可讓我們多點認識,又有人為禪武道表演吶喊助威,又能夠幫手派發宣傳單張,一舉三得!最開心是完成了那天的活動,主持人帶領我們返回慶州市中心的餐廳,進行另一次的慶功宴!哈哈,大家又可以大吃自助餐了。

所以,在寺院生活的後期,我越來越發現這裡「今日不知聽日事」的奇妙,更在這個看似重複著的生活節奏中感受到那份沒有重複感覺的可愛之處。或許,在其他沒有武術訓練的寺院裡,是比較「重複」的。但若然人能於重複的生活裡,察看到可愛之處,找到趣味,這也許是一種難能可貴的功夫,叫人於直視可能沒有意義的生命下,能尋覓出一些有趣的味道,找到因緣際合的可愛,並從而感受到生命也是可貴的。

2011年12月3日 星期六

Golgulsa.禪武道.刻苦與重生


禪武道(Sunmudo),韓國武術裡的其中一種,也是Golgulsa這所寺院的賣點。寺院有一所名為禪武道大學的學府,而且他們也有一隊禪武道的表演團隊(Sunmudo Demonstration Team),除了星期一之外,每天早上十一時及下午三時,於寺院的大殿作20分鐘的表演。根據我個人的經驗,星期六及星期日,遊客比較多的日子,表演是比較精彩及緊密。

下面就是這個團隊的基本成員,而當中就有數位為住宿者教授禪武道的老師。除此之外,寺院也有一些禪武道老師,只是他們有些仍然在努力學習,有些已經不用再表演,給予年青一點的人來擔當這角色。

他們的表演對我來說是相當精彩!或許,他們的表演配合音樂,並且於一坐充滿「靈氣」的深山之中,觀賞價值是特別高的。整個表演有不同的部份,而且很多的動作,我也有機會於平日的課堂裡學習,所以一路看的時候,也就能把自己所學過的功夫重溫一次。

話說回來,眾多教授禪武遁老師之中,一個來自法國的Theo老師,是眾多老師裡,課堂訓練最具難度的一位!

由於住宿者有一半來自非韓國人,所以Theo的課堂也特別多,一星期至少有一半是由他教授,好讓來住的並不懂得韓文的人容易透過他說的英語來溝通。不過,他的課堂是很艱辛的!讓我稍為描述一些印象深刻的經歷。

有時的早課,他會提議到戶外跑步,一跑就至少40 分鐘,直至跑入附近一些村莊,才能休息下來。不過,休息並不是休息,其實是繼續練習一些氣功動作大約30分鐘。而且,天氣是徘徊於大約6至7度左右,氣溫實在是有點寒涼。完成了氣功訓練,一起再次跑回寺院,直至跑回大門,並再作一次伸展動作,就完成當天的早上訓練。天呀,對於初到寺院仍然不能適應天氣、大量的訓練運動的我,實在是極度困難。可是,那天我仍然能夠憑著意志,完成整個訓練。不過跑入村莊,面對黃、紅、綠顏色交錯的山,聽著流水聲、風聲練氣功,就算天氣多寒冷,身體也很溫暖,甚至把自己跟大自然聯合起來,那份使身體重生的感覺,實在非筆墨能形容。


另外,有一天早課,我們先在寺院跑步熱身,然後一路練習各種不同的武力動作,一路行上山頂。天呀,平日行上山已經不是容易的事,仍要踢著腿,劈著手,專注各種姿勢動作地上山,辛苦到不得了。還以為到了山頂已經完成訓練,他說我們要於長而不整齊的樓梯中練習不同的動作!極速跑樓梯、老虎爬樓梯、兔子跳樓梯、左右踢腳下樓梯!一眾住宿者一起努力跟上訓練,也盡量完成他的要求,但真的真的是十級辛苦!最後我雙手是擦傷了一些,整個身體也有一點兒痛。還以為訓練完畢,他竟說練習一段時間氣功,讓我們休息下來,並且行後山返回訓練禮堂!這一天真的相當深刻呢,超級辛苦!不過,大家的意志很強,好像互相鼓勵,互相支持地完成整個早課,那種感受實在很難得。

另外,他的晚課也可以是極度辛苦!他有個「圍圈訓練(Circle Exercises)」,一整套訓練大約有20種不同的姿勢與動作,每人每次也要以一種動作於禮堂裡圍圈做一次。聽落好像不太難,可是那些同動作是很難完成。例如:像老虎行走,掌上壓式爬行,手握拳頭四肢跑圈,鴨子屈膝走路,青蛙跳等,其實真的很困難,有些人最初以為很容易,到後來越來越辛苦,甚至跳過某些動作不做。有一天,我原本計劃在他後面「偷懶」,不想自己太辛苦,可是他竟然叫我與他一起,平排做動作!天呀,站在他身旁做訓練是超級大壓力!而且,我對上兩次也完成不了整個圍圈訓練!唉,我唯有死死地氣,盡我所能完成這個訓練。不知怎的,可能實在是從他所帶來的壓力,我那一天完成整個訓練!哈哈,我最後開心到擁抱他!因為,我也想像不到我真的可以完成每一個動作,從沒有休息下來偷懶,成功感充斥著整個身與心,好高興!

不過,其實他並不是每一次的課堂也這麼辛苦。有時的早課,他會教授禪瑜伽(我的最愛),很慢,很舒服地呼吸,慢慢地感受身體與心靈,他的課是可以很棒!有時晚課,他會集中訓練氣功及緩和身體的動作。這也是讓那個晚上,自己嚴肅地對待身體,對待心靈,認真地做每個動作,也是一種其他老師不能給予的經歷。所以,每天上禪武道的課,心情也是很複雜的。每次心中也說:「今天希望Theo不要來上課,千萬不要他來!來也做一些簡單的活動!」然而,我也知道就算他的課多麼辛苦,每次辛苦過後的汗水,是徹底地洗淨自己身體似的,也讓自己於刻苦的訓練裡,身心得以重生。

我知道,我將會懷念Theo的課,懷念課後的感覺,懷念那個堅毅地訓練的我。

2011年11月28日 星期一

Golgulsa.泡菜體驗

[Day 1]
話說於第一個星期的寺院生活裡,由於練習禪武道實在太辛苦,身體每天也很累,令到自己是極度期待星期天的來臨,可以不用晚上練習,下午也沒有特別的活動,應該可以好好休息。然而,普林老師於當天的早課完結後,竟然叫我們一起落田收割大白菜!哈哈,我第一個的感覺是相當開心及高興!竟然可以到田裡工作,而且有份參與一年一度製作泡菜的過程,心中不禁充滿期待。


我們一行四人,跟著寺院一些負責人到鄉村裡,收割大白菜。當車一到達時,看到遍地也是大白菜,實在很壯觀!而且,能夠看得到大白菜的「真面目」,很叫人興奮呢。接著,我們就開始到田裡收割。原來,收割的過程是....相當辛苦!!!(真的要用3個感嘆號才能表達其辛苦。)

由於大白菜的體積很大,水份極高,導致每一棵的大白菜也很重。我們要分工合作,一些人到田裡彎著腰割菜,我就負責把割了出來的大白菜,從地上帶起,並拋出給別人,以方便傳遞到貨車之上。收割的人、負責拿起來的人、負責傳遞的人,各人也需要大量的體力,而且對腰力的要求很高,怪不得農田裡的爺爺嫲嫲也是彎著腰地走路,他們原來實在太辛苦了。


差不多大家也辛苦了兩小時,就滿載大白菜返回寺院,一起到飯堂吃午飯。然而,午飯後以為有時間可以休息,誰不知普林老師說仍然有兩塊田地仍然等待我們去收割!唉,縱然辛苦,但仍算得上是另一種的修行吧。在車上,經過我的查問,原來那些大白菜部份是向農民購買,部份是農民主動向寺院作捐獻的。怪不得之可以有這麼多呢.....最終我們於整個下午也在收割大白菜,回到寺院時已經累得不似人形。普林老師最後說:這一晚吃過晚飯,早點睡吧!不用到禮堂進行活動。我當然照單全收!

記得那天的晚餐,望著那些泡菜,我真的感受到一份「人民力量」,也開始明白點解於108跪拜儀式時,有一段說話是要我們感謝食物及其預備食物的人,原來每一口的食物,也是來自宇宙,來自太陽,雨水,很多人合力,才能把該食物放進自己口中,整個宇宙也就放進了自己身體內。

[Day 2]
這天完成了早上的訓練後,就被委派到廚房幫手切大白菜,做了兩小時後去吃午飯,然後再繼續返回廚房繼續幫手!下午是不停地做了接近4小時,為大白菜灑鹽,除了可以殺掉大白菜內的細菌,同時能夠保持大白菜的鮮味。


在大家一起忙碌的時候,和尚們看見我做得很累,也會洗一些大白菜給予我吃。天呀,一吃下去時,那些菜是充滿水份,而且仲很甜的!我成世人都好像從未嘗試過食這麼鮮甜的大白菜,那刻又提示著自己是城市人的無知,再一次教我有一份對自然界奇妙的震撼感。

不過,這一晚真的做了很久,而且真的相當累。普林老師又跟我說,千萬不要上堂,因為身體最緊要!無錯,所以我大約做到晚上7:00,就直接從廚房返回宿舍,好好份息一下。

這兩天,好像打亂了寺院的生活似的,每天也相當忙碌,而且忙得連自己想休息,獨處的時間也沒有。但卻好開心可以跟一眾的當地人,一起生活,那份與他們很接近的感覺,其實很動人。

[Day 3]
這天的早上實在不想起床!因為成身也很痛,酸痛得很厲害。我在想:「我是否要狠心一點,不要再這麼努力製作泡菜?」不過,想還想,到最後我仍然起身,念經,打坐,練功夫等。不過,今天早上比較好,就是練完功夫後並不需要到廚房幫手,可以於午飯之前有自己休息的空間。而且,他們好像仍然是為大白菜灑鹽,所以並沒有特別再叫我參與。


不過,食過午餐後,我就仍然要到廚房幫手下一個步驟。就是洗大白菜及為煮泡菜醬作準備。

由於寺院是不能利用任何肉類、海鮮制品,所以製作泡菜醬的材料,也是菜、植物及藥材等。
今日我的工作大部份就是洗白蘿蔔。他們也有預備海草(洗海草是相當困難!),另外還有蔥、菇等東西在其中。我們一做又做了四個小時,時間真的過得很快呢。不過,一路工作,一路跟他們談天,或者聽他們談天,也是很有樂趣的。

不知怎的,每天跟他們一起相處,就好像越來越像一家人似的。廚房的女總管,更說一定要獎勵我一盆泡菜,把它帶回香港!哈哈,他們覺得我很努力,又投入幫手做泡菜,所以說我於離開寺院時,跟他們要一盆泡菜。


[Day 4]
這天,終於是最後一天了!就是它那些洗淨了的大白菜,跟那些醬料混和在一起,醃它們一段時間,就可以成為韓式辣泡菜。

那天,他們邀請了很多住在附近的婦女們一起幫手醃泡菜。她們很有趣,一看見我就跟我說要怎樣怎樣做。但當我說出自己不太懂韓文時,她們大笑了起來,並且仍然用身體語言跟我說:「你只要照著我們的手勢做就得!」所以,我就坐在她們身邊,學習如何醃大白菜。

原來,真的要每一片菜葉也要塗上醬料,並且為它們按摩似的!最後要留著最外面的葉,從左到右包圍著整個大白菜,才能完成!哈哈,完成的時候,真的很高興呢,好像自己的兒子終於出世似的!



普林老師說這一天不用回飯堂吃午餐,因為廚房總管將邀請所有為泡菜付出過努力的人,到市中心的餐廳慶祝一番!哈哈,我們完成了已經是下午兩點鐘。然後,總管開著寺院的專車,一行16至20人,到市中心的餐廳,來一次慶功宴!

一年一度的製作泡菜,原來是需要這麼多的人力物力,也要經過很多人的功夫,大自然的配合才能完工!怪不得大家也要慶祝一番。

慶祝是表面,感謝才是最重要的。

無錯,感謝自己,別人,世界。

從泡菜裡,真切體會了人與世界確實不能分開的道理。

2011年11月23日 星期三

Golgulsa.寺院的基本生活


在寺院的生活,基本上每天的也重複的,作息時間及活動沒有特別事情發生,也不會有太大的改動,只要跟著一兩天,也就容易記得何時到那裡,何時可以休息。

凌晨四時起床,這是最困難的事情吧。我每天也要跟睡魔大戰多10分鐘,憑著意志才能把身體提起來,「勇敢地」把衣服,走出溫暖的房間,從山腰所住的宿舍,趕及於4:30am走到山頂的殿之中,跟一眾僧人及旅者進行半小時的念經。
(這就是山頂的殿,我們就在殿的下房的一間房之中,進行念經。)


過了半小時的念經後,我們就會於5:00am進行半小時坐禪(Sitting Meditation)。對於仍然半睡半醒的狀態下,早上坐禪是相當困難的。我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仍然還沒有熱身過,打坐的姿勢總是搞不好,雙腳很快就感到麻痺,坐不好,心神就很難集中。而且,仍然有很強的睡意,實在是一次意志跟身體的挑戰。(心中想寫是「對抗」,但再想深一層,兩者應該是同共的,是一體的,不應是對立的。)過了坐禪,就準備走進殿室,進行大約45 分鐘的行禪(Walking Meditation)。基本上我們是從山頂,慢慢踏實地行落山腳,專注自己的呼吸,留意自己的步姿。這部份比較容易,或許身體有所行動而分散了一點注意吧。每次的行禪,大部份也能使我感到心中平靜及專注。有時,再望望滿天繁星,呼吸著清新的空氣,人也感到了一份城市找不到的舒暢。
行禪過後,我們會做多一些伸展活動,並到飯堂吃早飯。每次吃早飯,我也吃得相當的快!為什麼?因為早一點吃完,你可以早一點回到宿舍,爭取到多一點時間再睡一遍!有時可以睡多一小時,8:00am 再次起床,準備走到山腳的大禮堂,進行禪武道的練習。

不過,說來真有點奇怪,我每天於8:00am 再次起床時,梳洗後準備慢慢步行落山時,看見風光明媚的寺院風景,好像這一天才剛剛開始,新的一天才正式開始般。這是因為天黑與天亮的分別嗎?明明自己於 4:00am 已經做了兩至三小時的活動,也並不覺得是新一天的開始,反而再睡覺、再起床,因著和暖的陽光而有新一天的感覺,這份體驗很獨特神奇。

我們每天8:30am 在大堂進行練習,每節基本上為1.5小時,即10:00am 就會完成一節課。由於禪武道是集不同的東西於一身的功夫,我們有時需要練氣功、禪瑜伽或武術等。所以,每朝的訓練也跟隨不同的老師而有所不同,但基本上是多一些伸展或練氣的訓練居。我自己是相當喜歡一大早進行禪瑜伽的訓練,既慢且安靜,慢慢的做,慢慢的感受身體與自然界,很有一種融合一起的感覺。(不過,早上的訓練其實有很多趣事,將於另一篇遊記為跟大家談及。)

完成了早上的訓練,基本上是跟老師對話時間及進行108跪拜儀式的時間,時間大約1.5小時,次序的先後則要決定於當天老師是誰,他有沒有特別事情要做。有時跟老師對話時,若老師並不太懂英文,我與那些不懂韓文的住宿者,就只能靜靜地旁聽。當然,若老師能說上簡單英文,我們就有更多機會提問或了解內容,幸運的話,有些住宿者精通英文及韓文,就能為我們進行翻譯,也有更多可談的內容。從跟老師對話的環節裡,看到很多的韓國年青人,他們並不會主動說話,大部份也是聽從老師的教導。就算是老師對他們發問,他們很多時只能對答上兩三句。或者,來得寺院的青少年人也並不太習慣於人前表達自己思想,或者這是一些中學文化,比較著重聽及沉默。然而,相對於我們這是「外國人」,好像比較願意爭取對話空間,談起來也有很多交流。

在進行108跪拜儀式,每次也大約需要45至50分鐘時間完成整個過程。每一跪拜所唸的內容也各有不同。然而,很多的內容好像跟自己的心靈來一次大清掃似的。為自己的過去、未來,為世界、身邊的花草樹木祈禱;為大自然及自己的生命作出感謝。我每次也很投入這個儀式,可以讓自己多些感恩的時間,把自己的過去所傷過的,所不接受的事情,想一次,放下一次,好像使得自己反省很多,透過感謝大自然,感謝人,感謝一切而跟世界再次連繫在一起似的。

大約11:50pm 就是午飯時間。

我們我三餐,當然全部也是素菜。基本上也是自助形式,你能夠食多少,就可以食多少,最重要的是不能浪費,一定要把自己所揀選的食物,全放進肚子之中。他們的素菜真的相當好吃!很多不同的款式,味道一流,從來都不會令我失望。另外,逢星期日晚是最令人期待,也就是食拉麵!哈哈,每次有得吃拉麵,我也吃得很高興!好像回到家中,自己為了填肚而弄的食品。但你們千萬不要看輕這些即食拉麵,他們的湯底是自己煮的,絕不把那些湯粉放進去,免得混進了一些非素食的材料在當中。


除了星期日的晚餐特別不同,星期日的早飯也是跟日常的安排完全不同。每逢星期日,他們早餐會進行一個叫作BaruGongYang 的儀式。整個過程不能發聲,並且需要懷著感激感謝的心來用餐。而且,我們要把所有東西還原一開始的樣子,這是一種「緣起緣滅」,從零開始,到最後也歸於零的佛學概念。


午餐過後,是個人的自由時間,大約有1.5小時。這段時間,我是會先返回宿舍作小休,自己看看書。

上圖就是我們一些長期住宿的人的宿舍,位置於山腰,對於早上要趕及於大殿進行念經,是相當方便!因為,短期住宿者,他們的宿舍位於山腳,很多時也要再早於4:00am 就起床,否則很多時候也會遲到。宿舍的房間也很簡單的,是傳統的韓屋暖坑式住宿,即暖流從地面上來,於你睡覺時從地舖裡慢慢把你的身子暖起來。每天睡覺總覺得自己像想在溫泉板之上,很厲害的設計。另外,房間的門也是很傳統的木門,就像古裝電視劇的情節,間諜把竹插進紙門或紙窗中吹迷煙入內似的!哈哈,很有趣的房間呢。

我就是每天下午的時候,在這裡看書或發呆,甚少午睡的。而且,有時我會沖一瓶咖啡,在房也好,帶上山頂也好,到處找些地方,一個人靜下來,享受一個人的獨處空間,讓自己可以多些跟內心對話。

到了下午兩點,我們會進行坐禪或箭術訓練。每次下午的坐禪時間,我是很有把握做得好的!或許是早上已經進行過大量的伸展活動,雙腳比較容易安坐,身體也熱了起來,就容易不感到累或麻痺。我很珍惜及重視下午的坐禪,真的能舒服地進行冥想。


然後,3:00至4:30pm 的時間,一眾住宿的人會聚集一起,進行義工活動。而且,每天的義工活動也不太一樣,有為宿舍進行換窗,一起製作大豆醬,採集竹子製作竹掃帚,到禮堂大掃除等。每一次跟他們一起工作,也很容易集中起來,真的有種把「禪」置於生活的空間似的。然而,要數最令我刻骨銘心的義工活動,一定是連續四天的泡菜製造事情(這將於另一篇遊記詳細一點描述)。有時,我們太早完成手頭上的工作,就可以換來自由時間,試過大伙兒感到活動不夠,於是提出走一趟後山,跟大自然親親!

完成義工活動,休息一會兒,大約到5:30pm就是晚餐時間,然後於6:30pm 開始晚上念經,7:00pm 至8:30pm 進行第二節的禪武道訓練,然後就返回宿舍洗澡,安靜自己等待入睡,好讓第二天又有精神去迎接新一天。

如果你想查看多些有關這間的寺院生活,可閱覽他們的網址作多一些了解:
http://sunmudo.net/

以下是Golgulsa Templestay Programme 日程的英文版本

On week day

4:00am – wake up
4:30am – morning chanting,
5:00am – sitting meditation, walking meditation (~30 minutes each)
6:30am – breakfast
8:30am – Sunmudo training (90 mins)
10:10am – 108 bows, and/or mountain walking and teatime
11:00am – Sunmudo demonstration
11:50am – lunch
2:00pm – sitting meditation (Mon/Wed/Fri) OR archery (Tue/Thur/Sat)
3:00pm – community work
5:30pm – dinner
6:10pm – orientation on buddhist chanting and meditation
6:30pm – evening chanting (on Saturdays we watch Sunmudo Video before chanting)
7:00pm – Sunmudo training (90 mins)
10:00pm – lights out
On Sunday , the schedule differs slightly:
4:00am – wake up
4:30am – morning chanting,
5:00am – sitting meditation
5:50am – BaruGongYang (a special Buddhist Dharma Meal practice)
8:00am – Tea time with a monk or a sunmudo master
9:00am – Forenoon chanting service **OR** an optional tour to nearby Buddhist sites (10,000won extra)
11:00am – Sunmudo demonstration
11:50am – lunch
3:00pm – Sunmudo demonstration
5:30pm – dinner
6:10pm – orientation on buddhist chanting and meditation
6:30pm – evening chanting
7:00pm – Sunmudo training (60 mins)
10:00pm – lights out